那辆空车
想象一辆车。
方向盘后坐着一个男人。挡风玻璃外,城市缓缓流过。手机本该亮起来,跳出一位乘客。
他在等。
他等了整整两天。
第一位乘客始终没有出现。
现在,把这幅画面和另一幅放在一起。同一个男人,18岁就赚到了人生第一个100万美元。到23岁,他第二次成为百万富翁。
而此刻,他坐在自己的车里,等一个不会来的陌生人。
一个两度富有的人,怎么会落到这一步?
简短的答案是:他两次都输光了。更长的答案,就是这个故事的其余部分。
这个故事里没有直线。它上升,然后下坠,再次攀升,然后一路跌到谷底。对他来说,人生从来都是起起落落。
在这一切的中途,他将在天空中做出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,并转身离开驾驶舱。
而故事的结局,是当时任何一个看着那辆车的人都想不到的:他执掌着一个旗下七家公司、超过30人的集团,身后是累计超过20亿迪拉姆的房地产交易。
不过那是后话。先说天空。

两天。没有乘客。
阿莱茵
萨尔曼·本·阿里是巴林人,在阿莱茵(Al Ain)出生、长大。
阿莱茵位于阿布扎比酋长国内陆,紧邻阿曼边境。这里被称为“花园城市”:椰枣林成片,古老的法拉吉(falaj)水渠纵横,哈菲特山(Jebel Hafeet)在城南拔地而起。论气质,它与迪拜的摩天楼之间的距离,大概是在阿联酋境内所能拉开的最远距离。
他最初想要的,是飞翔。
多年后,他在领奖时说,自己的这段旅程始于“儿时驾驶飞机的梦想”。
2023年9月,《海湾时报》(Khaleej Times)在为他撰写的人物特写中写道,他“牺牲了成为飞行员的梦想”。
就事实而言,这没有错。但“牺牲”听起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他手中夺走。真实的故事更离奇,也更精彩。他会离驾驶舱近到真正飞上天空。而就在那里,他会选择转身离开。
记住这个梦想。它在此后的每一次跌倒之下静静流淌,并将在改变一切的那一刻重新浮现。
飞行员要学会在做出决定之前先研判条件。他们相信仪表,而不是直觉。起飞之前,他们就已规划好降落。
这些功课,他会学两次。一次在飞行训练中。另一次,以最艰难的方式,在生意场上。
而这些功课,很早就开始了。
十六岁
16岁时,他做起了一门小生意。
大多数16岁的少年在想考试。他在想利润率。
接着,他把盘子做大了。他独自一人,用5,000迪拉姆创办了一家电子商务公司。
五千迪拉姆。没有搭档。没有投资者。没有团队。
花了一年时间,才把它做起来。
任何独自做过一件事的人,都知道那样的一年是由什么构成的。每一件事都是你的事。每一个问题都落在同一张桌子上。没有人能告诉你,它到底行不行。
它成了。
他把公司卖给了一家后来被亚马逊(Amazon)收购的公司。
再读一遍。一个少年用5,000迪拉姆独自做起一门网上生意,而买下它的公司,后来成了全球最大企业之一的一部分。
这样的开局,足以让大多数人从此一辈子小心翼翼。
它却让他变得飞快。
一百万,然后归零
18岁那年,卖掉那家公司之后,他赚到了人生第一个100万美元。
一百万美元。十八岁。
很难想到比这更危险的组合了。来得比阅历更早的钱,从不附带使用说明。
到19岁,钱没了。他在投资中把它赔光了。
一年赚到。一年赔光。
这正是创业者的故事通常会略去的部分。它们从少年得志直接跳到最终成功,仿佛中间的路早已铺平。他的路不是这样。媒体报道其实早有暗示:《海湾时报》在2023年写道,他早年的一次商业尝试“没有带来预期的回报”。
真实的版本比这句话锋利得多。那不是一次令人失望的回报,而是一笔财富——在他20岁之前,赚到,又赔光。
这样的损失,会教给一个19岁的人什么?
多年后,从他谈论别人的钱的方式里,你能听到答案。“回报必须经得起真实持有的考验,”他在2026年9月说。还有:“如果一项投资只有在不计成本时才成立,那它其实并不成立。”
这些话不像出自一个只赢过的人之口。它们听起来更像是提前交过学费换来的教训,而且付的是全价。
不过在19岁那年,教训只是一张账单。他必须从头再来。
一万三千
跌到谷底时,有一个人站了出来。
他的舅舅,母亲的亲兄弟。
那时,舅舅是唯一一个相信他的人。
停下来想一想。一个赚过一百万美元又赔光的年轻人,环顾身边的整个圈子,只剩下一个人还相信他能东山再起。
舅舅给了他13,000迪拉姆,让他重新起步。
一万三千迪拉姆。和一百万美元相比,微不足道。和信任相比,它就是全部。
当所有人都已停下脚步,只有一个人还在支持你,他交到你手里的就不只是钱。还有一个不放弃的理由,以及一笔你想用成绩去偿还的信任之债。
不难看出他日后的一个习惯从何而来:在世界还没有理由相信一个人之前,先去支持他。
到21岁,他已经在向印度等国家以及非洲市场供应手机,每台大约赚1,000迪拉姆。
算一算这笔账。按这个价格,十三台手机就等于舅舅给的13,000迪拉姆。此后的每一台,都是往上爬的一步。
这不是什么光鲜的工作。这是贸易:把货物运过一道道国境,一台一台,一单一单。
而它成了。
到23岁,他再次成为百万富翁。
还不到二十五六岁,就两度身家百万。第一次从5,000迪拉姆起步,第二次从13,000迪拉姆起步。
如果故事到此为止,这会是一个漂亮的逆袭:一个输光一切、又赢回一切的年轻人。
故事没有到此为止。

有一个人相信他。
一切
然后,他失去了一切。
不是一部分。不是大部分。是一切。
用他自己的话说:“生活快要把我压垮了。”
他再次尝试,涉足其他生意。
全都砸了。全都失败了。
跌倒之后的每一次失败,都比上一次更沉重。第一次损失可以归咎于年轻,第二次可以归咎于运气不好。到了第三次、第四次,每个创业者最害怕的那个问题开始越来越响:是不是我的问题?
这是故事的谷底。没有财富。生意怎么都做不起来。还有一笔债要还。
数一数到此为止的跌倒。第一个一百万,19岁时没了。第二笔财富,23岁之后没了。接着是一门又一门做不起来的生意。
再想想上一次跌到谷底时,是什么把他拉了起来:一个人,他的舅舅,在没有任何人相信他的时候相信了他。一个相信你的人,算不上多大的根基。但有时候,这就够了。
大多数人会在这里止步。他们去领一份工资,求稳,然后把这叫作长大。
他做了另一件事。他有了一个主意。
驾驶座
当时,优步(Uber)已向海湾合作委员会(GCC)国家的公民开放,允许他们用自己的车接单。
对大多数人来说,那是一份副业。对他来说,那是一扇门。
他开始开车。不只是为了车费。他开车是为了拓展人脉,为了结识富有的高净值客户。
想想这个计划说明了他是怎样一个人。一个两度身家百万的人,坐进自己车子的驾驶座,赌的是:对的那位乘客,也许会改变一切。
再不起眼的活儿,他也放得下身段去做。
这话说来容易,做起来极难。对很多人来说,自尊往往是继金钱之后最后才失去的东西。他却最先放下了它。
于是,他等。
两天。
第一位乘客始终没有出现。
这就是故事开头的那一幕,而现在,它有了全部的分量。那不是一个等待车费的男人,而是一个在等待回头路的男人——却什么也没等到。
任何一个守着一部不会响的手机等待过的人,都知道沉默可以有多震耳。
这个计划没有成功。
于是,他换了计划。

重新爬起
他转向了股票交易。
这让他赚到了一笔还算可观的钱。
不是一笔财富,也上不了头条。只是一笔还算可观的钱,而这就够了。
他还清了债务。
然后,慢慢地,他开始恢复元气。
“慢慢地”是关键词。在少年时代的那种速度之后——来得快的财富,去得更快的损失——这一次的恢复换了一种节奏。先还债,再求稳,然后才谈雄心。
这种模式将塑造他日后建立的一切。多年后,他在2026年3月对《海湾新闻》(Gulf News)说:“很多投资者认为成功来自快速行动。但实际上,真正的优势来自耐心。”
你可以把这句话当作市场建议来读,也可以把它当作自传来读。
驾驶座还给了他另一课,尽管始终没有乘客上车。在最要紧的那件事上,他是对的:做生意,人脉就是一切。
很久以后,他用一句话道出:“在这个行业,关系至关重要。”
他曾试图在一辆车里建立人脉。很快,他将有机会在一个完全由关系构成的行业里去建立它。
但在那之前,他还有一个决定要做。而他将在天空中做出这个决定。
高空中的抉择
这个故事里,有一条线一直在其他一切的底下悄悄延伸。
在那些跌倒、失败的生意、空等的车和股票走势图之间,他还一直在攻读工商管理,并接受飞行员训练。
那个来自阿莱茵的男孩,从未放下天空。在他输掉财富、又重建财富的同时,他一直在接受飞行训练。
想想这意味着什么。大多数怀揣如此远大梦想的人,会为它把其他一切都放在一边。他却把它带在身边,一路穿过人生中最动荡的岁月。
然后,在26岁那年,两条路交汇了。
这是一个真实的抉择。成为飞行员,放弃作为商人的自由。或者保留这份自由,放弃驾驶舱。
飞行员的人生建立在秩序之上:时刻表、检查单、由别人决定的航线。商人的人生建立在风险之上:没有时刻表,没有检查单,在他自己拍板之前,什么都没有定数。
他在空中做出了决定。
不是在地面上权衡利弊,而是在高空——那个他从小就想去的地方。
想象一下其中的反讽。地面在遥远的下方。梦想终于将他团团围住。而那个他背负多年的问题,答案竟然是:不。
他不想要。
理由很简单,也解释了这个故事接下来的一切:他享受风险。
于是,他放弃了。
《海湾时报》后来写道,他“牺牲了成为飞行员的梦想”。他自己的讲述更为锋利:是他做出了选择。他睁着眼睛离开了驾驶舱,为了生意场上的自由与风险。
一个输掉过两笔财富的人,选择了更多的风险,而不是更少。这要么是鲁莽,要么是对自己是谁有着极其清醒的认识。这个故事的其余部分,会告诉你是哪一种。
放弃之后,他夜以继日地工作。
如今已没有退路。驾驶舱是他亲手留在身后的,而证明这个选择正确的唯一方式,就是把生意做成。
他走进的下一扇门,是迪拜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。

他选择了风险,而不是驾驶舱。
365天
在那里,起步的日子很艰难。《海湾时报》在2023年说得毫不含糊:他花了很长时间,才拿下第一位客户。
苦等第一位客户。对他来说,这已经不是一种陌生的感觉了。
于是,他用加倍的努力熬过去。“我每天工作15个小时,无数个夜晚彻夜未眠,”他对《海湾时报》说。
经纪是一门早期账目很少算得过来的生意。挂出去卖不掉的房源,没有下文的带看,在成交前夕突然沉默的买家。佣金只在最后到账——如果它真能到账的话。经纪人唯一能完全掌控的是投入,而他把这份投入用到了极限。
然后,那些时间有了回报。
365天之内,他成为了这家公司的合伙人。
一年——从他进入这家公司的第一天,到迪拜一家顶尖中介的合伙人席位。那个坐在空车里的男人,已经走了很远。
他终于有了合伙人的席位,也终于有了安稳。
而他即将把这一切全部放弃。
一张办公桌
2022年底,他离开了合伙人的席位,独自创办了CBA Real Estate。
一张办公桌。一个人。没有经纪人,没有后台,没有可以分担重担的团队。公司在迪拜房地产监管机构RERA注册,办公室编号(ORN)为39665。
对大多数人来说,这简直是疯了。输掉两笔财富之后,好不容易换来了安稳,然后又亲手放弃?
但这并不是他离开的第一个安稳席位。他早已为了同样的理由离开过驾驶舱:他享受风险。
换个角度,站在他的位置上看。他曾经独自起步,用的是5,000迪拉姆。他又曾重新起步,用的是13,000迪拉姆。从一张办公桌开始,对他来说并不新鲜。这正是他最擅长的事。
原因藏在一句他至今仍用来阐述自己信念的话里:“每一笔房产交易都应是一次战略布局,每一笔交易都应创造长期价值,每一位投资者都应获得最优质的市场洞察。”
合伙人可以推动这样的信念。只有创始人,才能在它之上建起一整家公司。
胜算低得残酷。迪拜是全球竞争最激烈的房地产市场之一,有的经纪公司团队动辄数百人。2025年4月,《今日海湾》(Gulf Today)报道称,这座城市有超过60,000名经纪人在争夺房源。
这里有一个后来才显现的讽刺。2026年6月,他在《海湾时报》上警告称,在一个更艰难的市场里,最沉重的压力将落在楼市繁荣期创立的一两人小型中介身上。他从内部了解这类公司。他自己就是这样起步的。
CBA的经纪人将主要深耕迪拜的二手房市场:那些已经建成、有价格历史、在付出第一个迪拉姆之前就能实地看房的房子。这比照着宣传册卖房更慢、更辛苦,它回报的,是真正熟悉市场上每一栋楼、每一套房的人。
多年前,他在一辆车里等了两天,只为等一位客人。如今,他有了一家需要数以百计客户的公司。

数字
认可来得很早。2023年9月,《海湾时报》列出了他获得的多项行业荣誉,包括“年度最佳经纪人”和“豪宅领域顶尖经纪人”。该报还报道称,他的业务已延伸至摩纳哥、法国和伦敦的物业。据《海湾时报》报道,《Men’s Journal》将他列入2023年顶尖企业家榜单。
科技成了另一条战线。他创立了DXBA;2024年8月,《海湾时报》报道了DXBA.com的上线,其核心是为每位客户配备一名专属顾问。“创新与诚信是房地产行业成功的基石,”他对该报表示。
2024年10月,在迪拜举行的海湾成就奖(Gulf Achievers Awards)上,他获评“十年最佳地产经纪人”(Best Realtor of the Decade)。“这个奖项体现了我不懈的拼劲,以及我重塑房地产行业的决心,”他对《海湾时报》说。
业绩先于人数到来。
8亿迪拉姆。2024年12月,也就是单人单桌起步约两年后,CBA Real Estate宣布销售额达8亿迪拉姆,《海湾时报》和《今日海湾》均作了报道。他将此归功于团队的努力和客户的信任。
1.7亿迪拉姆。2025年2月,CBA拿下棕榈岛(Palm Jumeirah)Serenia Living一套面积18,815平方英尺的顶层公寓的独家代理权。同月,阿联酋Next Mastermind Awards授予他“杰出CEO·卓越房地产奖”(Outstanding CEO, Real Estate Excellence)。
6.22亿迪拉姆。2025年4月,《今日海湾》报道,CBA在18个月内的高价值交易达到这一数字,其中仅艾玛尔海滨(Emaar Beachfront)一地就达1.87亿迪拉姆。“随着迪拜市场不断演变,成功取决于时机、定位和执行,”他说。
日内瓦。2025年8月,全球房地产卓越委员会(Global Real Estate Excellence Council)授予他“迪拜及阿联酋最佳地产经纪人”称号。在那个舞台上,他没有谈成交量。“对我来说,这个奖项不只关乎销售数字——它关乎信任,”他说。
2025年,6.82亿迪拉姆。随后在2026年3月,《海湾新闻》报道了这一里程碑:累计交易额超过20亿迪拉姆。
他不愿让它沦为一个用来炫耀的数字。“20亿迪拉姆的交易额,是我们公司的一个重要里程碑,”他说,并称这是“数百笔单独交易”积累的结果。
从少年时的5,000迪拉姆,到20亿迪拉姆。中间的每一个零,都不止赢得过一次。


大考
然后,市场在每一位经纪人的脚下变了。
2026年6月,《海湾时报》形容迪拜经纪人正面临一场“生存考验”。买家提出的问题越来越尖锐,期待的是真正的建议。“在一个只涨不跌的市场里,几乎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成功,”他说。
他经历过不只会上涨的市场。他不止一次跌到过谷底。他并未把这一转变视为危机。“迪拜不是在变弱,迪拜是在变得更加成熟,”他说。还有:“人工智能不会取代强大的经纪人,但它会让弱者无所遁形。”
那一年,他的选择并不保守。
他公开表明立场,让自己所在的行业颇为不安。2026年7月,他呼吁房产门户网站叫停那些引用其他房产许可证的“已认证”房源。“消费者依赖已认证房源来做出重大的房产决策,”他对《海湾新闻》说。
当别人削减营销开支时,CBA每月仍在数字营销和技术上投入数十万迪拉姆。“市场竞争加剧时,谁都可以削减开支,”他说,“真正的信心,体现在持续投资于你的客户、你的技术和你的团队。”
DXBA.com正在筹备七款自主研发的AI工具,据报道投资额约为100万美元。
2026年9月,CBA又推出了一项以退出为导向的评估,检验每一笔购买将来能以何种方式、转售给谁。“在客户买入之前,我们应该能够说清楚,将来可能是谁会从他们手中接盘,以及为什么,”他说。
他选择了不在驾驶舱里谋生。但他保留了飞行员的法则,并把它变成了公司的政策:起飞之前,先知道自己将在哪里降落。
办公桌之外
CBA是他的人生中公众看得见的那一部分,但不是全部。
那份让他离开驾驶舱的冒险胃口,贯穿着一个宽广得多的投资版图。
如今,在CBA之外,他还涉足:
数据中心。建筑工程,包括海外项目。在多个国家的房产收购。交易。房地产。一家货运公司。
他还持有大量加密货币,并进行质押和交易。
他最大的一次胜利,来自押注大型人工智能科技公司。这让他获得了丰厚的利润。
这里有一种对称。2026年6月,他对《海湾时报》说,人工智能不会取代强大的经纪人,但会让弱者无所遁形。CBA的姊妹公司DXBA.com正在打造自己的AI工具。而他个人最大的一次胜利,来自押注这项技术本身。
现在,把这份清单和这个故事的起点对照着读。一个手握5,000迪拉姆的少年。一个从唯一相信他的人那里拿到13,000迪拉姆的年轻人。一个在车里等了两天、却始终等不来乘客的司机。
这一切都不是任何人可以照搬的配方。风险是他的本行,他也为此在两个方向上都付出过代价:在站稳脚跟之前,输掉过两笔财富。这只是他在天空中选定的那种人生的样子。不是一条航线,而是许多条。
把这一切串联起来的,不是任何一项资产,而是贯穿每一章的那种本能:研判条件,接受风险,规划降落。
然而,尽管涉足如此之广,他在公开场合反复谈起的话题并不是资产,而是人。
人们有选择
在经纪公司里,最难建立的不是交易管道,而是一支留得住的团队。
经纪人随时可能离开。他说起这一点毫不讳言:“人们是有选择的。”
所以,留住他们必须靠自己去赢得。在日内瓦,他把驱动整家公司的法则浓缩成一句话:“一位地产经纪人有多强大,取决于他身边的人。”
对他而言,回馈从公司内部开始:招募人才、培养他们、支持他们,直到他们的交易登上新闻。

2026年8月,他们做到了。他旗下的一名经纪人在District One West完成了一笔2,440万迪拉姆的交易,《海湾新闻》作了报道。另一名经纪人在朱美拉湾(Jumeira Bay)的宝格丽度假酒店及公寓(Bulgari Resort & Residences)成交了1,492.5万迪拉姆。第三名经纪人以1,050万迪拉姆售出了Madinat Jumeirah Living的一套四居室住宅,这是该社区史上第二高的住宅成交价。后两笔交易均由《今日海湾》报道。
一周之内,他旗下经纪人的三笔交易见诸报端,却没有一笔是他自己的。“一笔大单,可能只是一个事件,”他说。一周之内连出三笔,就开始像是一套体系了。
他的一位顾问对《今日海湾》说:“CBA真正改变了我的人生。”以及:“与萨尔曼博士的密切合作,重塑了我对成长与责任的思考。”
2026年9月,《今日海湾》报道,一支仅有12名经纪人的销售团队在一年内完成了217笔交易,总额达9.746亿迪拉姆。人均约18笔、约8,120万迪拉姆。同一篇报道还提到公司获得的卓越职场®(Great Place To Work®)认证,这一认证基于员工自己对信任、领导力和企业文化的评估。
“数字告诉我们公司表现如何,而我们的人决定了这样的表现能否延续,”他说。
一路走来,一个头衔也随之而来。
法国一所大学授予他工商管理荣誉博士学位。这个学位并不是轻易送到他手上的。他参加了考试。他站在评审委员会面前,回答了委员们的提问。委员会认为他当之无愧——不是因为他赚到了什么,而是因为他付出了什么:他的慈善事业。
看看那份答卷背后站着什么。一个16岁就开始做生意的人。18岁赚到一笔财富,19岁赔光。23岁又赚到一笔,然后也输掉了。开着自己的车,等一位始终没有出现的乘客;还清债务,再一次往上爬。而每一次站起来,他都把别人一起带了上来。
大多数商学院教的是理论。他的整个人生就是案例,与课堂上多年的工商管理学习相互印证。很少有人赚到过、也输掉过这么多,却始终没有停止付出。
这就是他被尊称为萨尔曼·本·阿里博士的原因。这个博士学位并没有教会他做生意。它认可的,是人生早已教会他的东西。
当年那一张办公桌,如今已是旗下七家公司、超过30人的集团:CBA Real Estate、CBA Luxé、CBA Investments、CBA Management、CBA Conveyancing、CBA Inspect以及DXBA Technology。一家以二手房起家的公司,如今正在增设完整的期房(off-plan)业务,即在建成之前出售的住宅。
而他还想建造一样东西。
他心中有一幅城市的图景:在那里,不那么幸运的人也住得起房子。他相信,每个人都应该有一片遮风挡雨的屋顶。他的梦想,是为家庭建造负担得起的住房。
把这一点和他自己的故事对照着读。一个跌得像他那样深的人,知道安稳可以消失得多快。他也知道一个人的信任能带来什么——因为舅舅的13,000迪拉姆,正是在没有任何人相信他的时候到来的。
在他的公司里,回馈意味着支持他的人。在这个梦想里,它意味着更大的东西:给家庭一切重新站起来的起点——一片遮风挡雨的屋顶。
最后一次,回到那辆车里。挡风玻璃外的城市。两天的等待。一位始终没有出现的乘客。
回到天空,回到他选择风险、放弃驾驶舱的那一刻。
回到舅舅和那13,000迪拉姆——那时,只有一个人相信他,再没有别人。
坐在那里的那个人,懂得等待别人给自己一次机会是什么滋味。
如今,他成了那个给别人机会的人。

在属于团队的夜晚,与他的人在一起。
他本可以拿到飞行徽章。但他选择了风险,亲手修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跑道——如今,别人正从那里起飞。
